又過了幾天,雨同樣下著。
拖著沉重的腳步,離開長達兩個小時半的會議,也已是過了下班時間的下午五點半了。

手機忽然響起,我一看,是她。

「喂,是蕭先生嗎?我是XO公司的陳秘書。」
「嗯,我知道是妳,怎麼了嗎?」
「我現在人在你們公司一樓,你下班了嗎?」
「我下班了,等我一下。」

我馬上將東西整理完,然後搭著電梯到一樓去。
她站在門外,看著馬路上下的雨。

「雨,有這麼好看嗎?」我走到她身邊這樣問。
「一直很喜歡看雨。看雨的時候都會想到一個問題,這場雨開始下時,
第一滴雨,是落在哪裡?而最後一滴,又會是滴在哪裡?」
「在心裡吧,」我將手掌朝上,幾滴雨落在掌心「就像人一樣,這一輩子會遇到多少人?
如果妳認為他是第一個,那他就是第一個,如果認為他是唯一,那就不會再有人可以超越他。」

她笑了笑「我是第一次到這裡來,可以陪我逛逛嗎?」
「好啊,當然。」
「為什麼今天會到這裡呢?」我問。
「因為到這裡辦點事情,也離你公司很近,所以就來看看了。」
「那妳還滿幸運的。」
「喔,怎麼說呢?」
「我接到妳的電話時正好開會開完,如果早點開完的話,妳就白跑一趟了說。」
「那這樣是不是代表我們有緣呢?」微笑。
「呵,也許吧。」

路過一家餐廳,我看了看錶「也差不多了,就在這裡吃吧。」
「嗯,好啊。」

是一家也算常來的餐廳,老闆也認識我,所以我一進去老闆就和我打招呼。
「嘿,好久不見了,蕭….是襄理對吧?」老闆豪爽的說。
「對,」我也笑笑「還是襄理,所以老闆你別擔心叫錯。」
「哈哈,還是這麼沒有架子,一定馬上就升副理了啦。」
「那就是托老闆您的福了。」
「哈哈,好說好說,」老闆大笑「這位是?」
「她是...」

我才正要說話,老闆馬上就說「喔,是夫人吧,什麼時候結婚的怎麼沒找我呢?」
「不是啦,」我連忙說「她是XO公司的秘書,在公事上認識的。」
「喔,那我誤會了,想吃些什麼呢?」
「妳想吃什麼?」我轉頭問她。
「你決定好了,我也不曉得吃什麼好。」她說。
「那...兩個特餐好了。」
「好,兩個特餐,馬上來。」

「真是抱歉,」找張桌子在旁邊坐下,我對她說「老闆就是這樣,他沒有惡意的。」
「沒關係的。」她笑了笑「倒是你,好像很常來?」
「對啊,」我說「從我剛到這城市的時候,就是到這家店來吃飯,
後來應甄兩個工作都沒過,也是這家店的老闆替我打氣,和幫我打聽哪裡還有缺人,
我才到現在這個公司去的。」
「難怪看的出來你很尊重他。」
「說尊重太沉重了點,」我笑說「說是知音吧,比較貼切。」
「呵呵。」
「來了,抱歉打擾你們聊天。這是你們的特餐。」老闆在我們面前放下盤子。
「謝謝。」我和她同時說。
「對了,」老闆對著我說「開瓶紅酒請你們喝吧。」
「這怎麼好意思呢。」我急忙拒絕。
「是朋友,就不要跟我客氣。」老闆盯著我說。
「那謝謝了。」我摸摸頭說。

老闆到櫃檯後方的酒櫃裡,拿出一瓶藍黑色的酒瓶,還有三個酒杯,「來來,一人一杯。」
滿滿地一玻璃杯,「來敬你們,永裕愛河,」老闆舉起酒杯「哎呀,不是,是祝你事業蒸蒸日上,」
對著我說,然後對她說「然後祝妳健康美麗,我先乾了。」
舉杯一飲而盡,「你們慢用。」
「這老闆真的好有趣。」她說。
「對啊,」我笑說「不過其實是因為他想喝酒,所以找我們來當藉口啦。」
「喔,真的嗎?」

才正說著,就聽到從裡面傳出老闆娘的聲音「死鬼,還在開店又喝酒,要死啦。」
「不是啦,是…是朋友來,陪他喝一杯而已啦。」
「還想騙我!」
「我沒有啦~~」
「呵呵,」她聽到也笑了出來「那老闆這下不就糟了。」
「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,不用太在意。」我笑。
一邊吃飯邊聊天,轉眼也晚上八點多。而窗外的雨,依然持續下著。
「也滿晚的了,我送妳回去吧。」
「嗯。」她點了點頭。

坐上公車,而不曉得為什麼,公車上人很多,擠成一團,想當然是沒有位置可以坐的。

到了車上,她靠著車身,而我站在她面前,幫她抵擋其他乘客的推擠,畢竟是紳士。紳士?誰?
「謝謝。」車子裡很昏暗,看不清她的表情,卻清楚看到她那澄澈的眼睛。

對看了一下子後,我只能別過頭去,看其他的地方。
因為,我發覺如果再這樣一直看著她的眼,我會克制不住想吻她的念頭。

到了她下車的那站,和她一起下了車。而這一路上,卻都沒有說話。
走在一條小路上,「你明天要上班嗎?」她先打破沉默。
「不用,」我說「明天休假。」
「這樣啊,那...」忽然有台車呼嘯而過,我馬上將她拉到牆邊,用身體護著她。
路面上的積水濺得我一身濕,而雨傘也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「對不起,都是我只顧著說話,沒有注意到。」她感覺很慌張。
「沒關係啦,」我笑說「只是這下子連傘都不用撐了而已。那妳有被水噴到嗎?」
「我是還好,可是你都溼透了。」
「這個我洗個澡就好了,沒什麼大礙的。」
「那到我家去吧,洗澡換衣服。」
「呃….這不好吧,」我摸摸頭說「我這樣去妳家,還在妳家洗澡,會很奇怪吧。我還是回家洗好了。」
「不行,這樣你一定會感冒的,我家就在前面不遠,走吧。」

 


         to  be  continued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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